中國當代藝術之旅:北京篇

中國藝術市場是近幾年國際拍賣市場的亮點,歐美拍賣成交量下降的同時,中國市場卻持續成長。根據Artprice網站2016年藝術市場調查報導,全球當代藝術交易量三大國為美國、英國與中國,而英美合佔市場65%,穩居第一第二名寶座,中國約24%,其餘為歐洲、亞洲、中東各國。雖然自2014年之後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呈現疲倦之勢,然而過去六年來以超過470%的速度成長來看,未來潛力仍很可觀。那麼到中國看當代藝術,上哪看呢?整體來說北京具有重要的歷史因素,藝術市場與展示管道較成熟,而上海是正蓬勃發展的新興市場。

一般認為中國當代藝術發端為文化大革命結束之後,1979年的星星美展開始,但更多學者認為,在深受傷痕文學影響的85美術思潮中,真正產生了具有當代性意義的思想與作品。85美術思潮代表著80年代後較為開放的政治環境與經濟市場,擁抱西方思想與藝術,各項美術雜誌與展覽蓬勃發展,其樂觀、開放、具實驗精神的態度產生許多具前衛意義的觀念藝術作品。1989年的中國現代藝術展(China/ Avant-Garde)現場產出的 No-U turn,象徵著中國藝術不可能走回頭路的精神,大膽挑戰各項媒材,重新檢視傳統文化的當代性,大家所熟悉的徐冰作品〈天書〉的首次展出即在此。然而緊接著同年六月發生天安門事變後,藝術家對政治的態度轉為悲觀。中國藝術出現新的轉折,質疑過去的理想主義,英雄主義與形上學探索,出現一批具有嘲諷性的現實主義作品,如岳敏君、方力鈞、張曉剛、王勁松、王廣義等人的油畫作品,他們也是第一批在國際市場上獲得成功的中國當代藝術家。此後中國藝術家積極參與國際展覽,如蔡國強等人透過作品思索傳統媒材的物質性、視覺性與圖像挪用,以及實驗水墨畫的各項討論,都激起西方買家積極收藏中國當代藝術的興趣。2000年之後,藝術、市場與政治之間曖昧的關係更複雜了。

要看中國當代藝術有三個主要觀察地點:藝術特區、美術館與拍賣會。

藝術特區:798 藝術特區,宋庄,草場地

藝術特區的興起,來自藝術家為尋找租金便宜的工作室,90年代初的圓明園藝術村是最早的例子,全盛時期約有300名藝術家聚集於此創作交流 。1995年之後之後因為被政府驅趕、租金上漲等各項因素,藝術家繼續往更偏僻更便宜的地方生活,陸續出現東村、宋庄、黑橋等藝術村。下文介紹的藝術特區都位於北京郊區,離市中心較遠,但開車沿著機場高速可以便利到達。

798藝術區:位於北京市大山子區。原本這塊地區是1950年代由蘇聯援建,東德負責設計建造的重工廠區,總面積約110萬平方米。建築多為包浩斯風格。1980年代後工廠逐漸沒落,從2002年開始,由於租金低落,許多著名藝術家工作室和當代藝術機構開始聚集於此,形成藝術群落,現在已經成北京新的文化地標,除了藝廊,還有時尚酒吧、咖啡館、餐廳、精品店入駐。由於其國際知名度與高昂租金,現在幾乎沒有藝術家在此工作了,倒是有藝術家當老闆的咖啡館和餐廳。這裡還聚集多家知名畫廊,如佩斯畫廊,長征空間,唐人畫廊,北京公社,Boers-Li畫廊,站台畫廊,蜂巢畫廊等,還有幾家以支持年輕藝術家實驗性項目著稱的畫廊,如空間站,楊畫廊,摩金石等。較知名的藝術空間有亞洲藝術空間,和中國當代藝術的風向標—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,它位於798核心地帶,但一年前由於創建人尤倫斯男爵決定出售此中心,其未來命運也變得撲朔迷離。

798 藝術區入口處
798藝術區內雕塑

草場地:位於北京郊區機場與五環路交接處,與798藝術區與國家電影博物館相鄰,可以一起逛。這裏不是有系統地開發而成一個完整的藝術區,而是自發形成,沒有特定的邊界,鬆散但也自由。草場地定位為當代藝術家的創作基地,目前多位藝術家在此居住工作,最著名的是艾未未,與其交好的一批藝術家與策展人如趙趙,崔燦燦、何運昌、李明鑄等人也在此居住,形成一個活躍的藝術生態。其他比較知名的藝廊有香格納畫廊、前波畫廊、泰康空間,墨齋,應空間,德薩畫廊、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、曾梵志工作室等。

草場地藝術區
草場地內展覽(郝經芳與王令杰個展)
草場地圖書館

宋庄:位於北京市通州區宋庄鎮。宋庄的興起與圓明園畫家村的沒落有直接關聯。1994年方力鈞,劉煒,岳敏君等一批藝術家自圓明園畫家村搬到宋庄,95年後更多畫家遷往,逐步發展為大型藝術聚落,有畫廊,批評家和經紀人等入駐。除此之外, 雕塑家、觀念藝術、新媒體、攝影、獨立製片人、自由音樂人、作家等也聚集於此,最為著名的是藝術家伉儷王功新與林天苗的工作室,全盛時期有超過五千名藝術家在此落腳。2005年開始舉辦的宋庄文化藝術節,與2007年對外開放的北京當代藝術館,此地持續結合當地政府推動的創意文化展業。

美術館與獨立藝術研究中心

OCAT 研究中心:OCAT 全名為OCT Contemporary Art Terminal,是獨立的學術研究機構,旨在建立中國現當代藝術的研究價值與模式,學術機制和方法學,在中國有幾個分中心,包括北京、深圳、西安、上海與武漢。OCAT不定期舉辦展覽,講座,工作坊,學術出版與研究,但主題不限於中國當代藝術,對美術史領域的方法學、概念與展覽也同樣重視。如果你想體驗學術風格的當代藝術空間,到北京OCAT 看看吧。

近幾年中國民營美術館發展蓬勃,據中國博物館協會的統計,從2009年到2014年間就增加了795間民營博物館。在民營美術館方面,北京的數量最多,其次是廣州與上海,且多以收藏展示當代藝術為目標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在2002年於北京開幕的今日美術館 ,知名台灣策展人謝素珍也曾任館長,2017年推出未來館,主打實驗音樂、裝置藝術、聲音影像等建構虛擬空間、浸入式藝術與觀眾互動。 雖然民營美術館在中國的經營之路還有諸多資金、管理、學術研究問題亟待解決,但是不可否認的他們在美術館教育方面未來將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。

拍賣會

如果你在北京的時間剛好遇到春秋之交,不妨跑一趟拍賣會,現場看畫,感受一下氣氛。著名的拍賣會有保利、嘉德,與佳士得。每年預展時間不一樣,前往參加之前,記得先上網查詢日期與地點喔。

註:本文寫作過程獲得于渺與夏文喆提供意見協助,在此感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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