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家繪師:京都國立博物館海北友松特展

京都國立博物館今年適逢開館120週年,春季特展推出桃山巨匠——海北友松。在桃山畫壇上足以和狩野永德、長谷川等伯並稱的海北友松(1533—1615)為桃山時代至江戶時代初期的畫家,海北派的始祖。名「友德」,後改為「紹益」,字友松。出生於近江(現滋賀縣)湖北地區。為出仕淺田家的海北綱親之五男(也有三男一說)。兒子是同為畫家的海北友雪。[1]

友松的父親海北綱親出仕近江的戰國大將淺井家,被稱為「家中第一剛健者」,與赤尾清綱、雨森清貞合稱「淺井三將」。在父兄喪命於戰場後,友松夢想著有朝一夕再興武門,並以畫筆代刀,生存於戰國一世。帶著武士氣慨與身為畫家的驕傲,友松開拓出獨特的畫境,以京都名寺為舞台,將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,為天皇與宮家揮灑畫筆。

海北友松夫妻像
《海北友松夫妻像》,海北友雪筆,海北友竹贊,一幅(重要文化財)

在此幅《海北友松夫妻像》中,描繪了友松與妻子妙貞相依而坐,一同欣賞剛完成的畫作《觀瀑圖》。圖上方為詳細記述了友松的生平以及畫績、交遊狀況的贊文。此幅為追思已逝父母的兒子友雪所繪,題贊則出自孫子友竹之手。從畫、贊,得以看出兩人對友松所抱持的崇敬之思、親愛之情。同時,也生動地反映出友松極富人情味的模樣。

師從狩野

天文四年(1535)父兄戰死沙場,友松時年三歲。其後被送入東福寺作喝食(留髮小童),相傳受到師父推薦,得以入狩野派師門學習畫藝。在《海北友松夫妻像》贊中提到友松師事元信,畫傳類則另有師事永德一說。無論師事何人,友松作為繪師的出發點,與畫壇霸主狩野派密切相關這點相當受到矚目。事實上,近年找到了幾件兼具狩野派與友松風格的技法無款屏風畫,以往他五十歲以前充滿謎團的畫業總算變得明朗。如:《山水圖屏風》、《菊慈童圖屏風》(藏於岡山蓮台寺)。以及過往友松研究中從未提及,收藏於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的《柏上猿圖(柏に猿図)》的大件作品也作為友松初期作品出借展示。

墨龍直上

於文祿、慶長初年,六十多歲的友松開始展露頭角。當時他主要活躍在祇園附近的名刹建仁寺。從同寺的大方丈、大中院、靈洞院與禪居庵等,有為數眾多的障壁畫、屏風繪及掛幅,如《竹林七賢圖》、《雲龍圖》等,皆是出自友松之手,可說是友松作品的寶庫。因此建仁寺又有「友松寺」的愛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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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雲龍圖》,海北友松筆,八幅之一,京都建仁寺(重要文化財)

耀顯金碧

友松晚年備受矚目之處,在於他與天皇、宮家與公家的往來。慶長七年(1602)左右,友松開始出入八条宮智仁親王(以創建桂離宮而聞名)的住處,受到親王所託、前往繪製各類作品。如《山水圖屏風》(藏於東京國立博物館),以及《濱松圖屏風》、《網干圖屏風》(皆藏於東京三之丸尚藏館)。其中的《網干圖屏風》,以大和繪的主題與技法來看,採用了相當少見的金碧畫技法,顯現出友松的創作已到達新的境地。

圖片 1
《網干圖屏風》,海北友松筆,六曲一雙之右隻,東京宮內廳三之丸尚藏館

遲至終暮

友松晚年主要的活躍據點,是京都的最大禪寺妙心寺。在友松作品之中,像《花卉圖屏風》、《寒山拾得・三酸圖屏風》和《琴棋書畫屏風》這樣高度的屏風繪只有三件,加上狩野山樂的作品,共六件屏風,通稱為「妙心寺屏風」,是以漢畫手法描繪的華麗金碧畫作品。[2]

圖片 1
《寒山拾得・三酸圖屏風》,海北友松筆,六曲一雙之右隻,京都妙心寺(重要文化財)

友松晚年的水墨畫,從充滿氣魄的豪壯畫風,轉變為詩情飽滿的靜謐畫風。雖然轉變的理由目前尚無定論,但或許友松在與八条宮家的往來了解到大和繪的趣旨,並反映在畫風的轉變上。友松晚年呼聲最高的傑作《月下溪流圖屏風》(藏於美國納爾遜阿特金斯藝術博物館),能將早春入夜時分光影微妙交錯的瞬間,描繪得富有情趣,實屬難得可貴。這件作品明顯是大和繪的氛圍,因此也有根據某首和歌所製作的說法。本作可與日本水墨畫之完成者長谷川等伯的《松林圖屏風》齊名。可說是友松水墨畫之歸結,獲讚為友松的最佳傑作。

螢幕快照 2017-07-09 下午2.54.50
《月下溪流圖屏風》,海北友松筆,六曲一雙,Nelson-Atkins Museum of Art

本展期自四月十一日至五月二十一日,已圓滿落幕。本次京博春季特展,不僅展出友松有名的代表作,也一併展示為數不多的初期作品、新發現與初次公開之作品,以及能顯現出其交友廣泛的書信、文書,共七十餘件。對比友松風格與狩野派風格所辨識的友松早期作品如《山水圖屏風》、《柏上猿圖》,得以更深入瞭解友松謎樣的前半生作畫風格。本次展覽全面介紹了其不為人知的生涯與繪畫事業,可謂史上最大規模的海北友松回顧展。

[1] 參自「京博特展海北友松官網」:http://yusho2017.jp(2017/4/13查閱)

[2] 「妙心寺屏風」其特徵為尺幅的高度,比標準尺寸再多約二十五公分。參自「妙心寺屏風~特別展『妙心寺』より~於;東京国立博物館」:http://www.myoshinji.or.jp/event/archive/archive/20090223_2139.html(2017/6/10查閱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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